1973年盛夏,北京久雨初晴。中南海勤政殿外的梧桐还带着水珠,外交部的一位副司长一早被秘书请进内务,告知“中央有话要谈”。周恩来先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绝的分量:渥太华使馆需要一位熟悉英语、懂得西方礼仪、能应对复杂场面的外交官,毛主席看中了她。听到这里,她既惊又惶,但心中牵挂的并非荣誉,而是当时正带头处理中美关系、头发已花白的乔冠华。
回想三年前,1970年6月,毛主席曾召她面谈,谈及外语教学改革,又点名希望培养“女外交家”,这成为她进入外事领域的起点。随后,她参与亚洲司工作、基辛格来访的接待组,1971年参与周恩来主持的繁忙会议,并随团赴纽约重返联合国,逐步成长为重要的外交骨干。1972年中日建交文本在钓鱼台桌上铺开时,毛主席一句关于她婚事的直言,让她多年徘徊的心结决裂。几个月后,她结束旧缘,乔冠华频繁打来电话,表白心意并请求她同行。两人最终结为伴侣。
婚后不久,外交部将驻加拿大的人选上报,毛主席在名单里圈了她的名字。按惯例,此类外派是难得的晋升机会,但她拿到调令后心中沉重——乔冠华在处理中美交往,既需要翻译也需要日常照料。两人刚刚建立起共同生活,若她远赴他乡,可能长达数年不能相见。权衡之后,她提交了一份请留京的申请,理由简短:家中有重任,不便远赴。报告送到毛主席案头后,主席见她时语气平静但有责备意味:“你不听我的话,你的心里没有我。”她立刻解释并表示陪伴乔冠华是出于照顾年迈伴侣的考虑。
自此,关于她出任驻加大使的提名被取消。外界对此猜测纷纷,但鲜有人知道当中的细节。毛主席后来也提到,外交工作要先把后方安定好;这既是一种批评,也可视作理解和成全。1974年秋,她随乔冠华出席联合国大会,依旧在代表团与各国代表间自如穿梭,展示出她在西方场合的应对能力。有人感叹,若她去了渥太华,定能有所作为;乔冠华则淡然道,她的决定无论如何,都是为了国家的需要。夜深时,他又轻声说出“是我连累了你”,她反而回答这是她心之所向。
1976年9月,毛主席逝世。那夜她把多年保存的一张主席曾写给她的纸条折好收起,纸上仍留着对她从事外交事业的鼓励。随后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时期,乔冠华逐渐淡出一线从事国际研究,章含之则在人民大学与外交学会担任顾问,继续推动外语教学与公共外交,把课堂带进现实场景,培养新人的谈判与交际能力。
1996年乔冠华在北京去世,结束了他们二十多年的陪伴。她在哀恸中坚定地说不后悔:外交的意义不在于职务高低,而在于内心的选择。2008年临终前,她在病房里留下一本小册子,记录与毛主席、周恩来、乔冠华的点滴。扉页写着英文短句:经历风雨后,你会看到更大的世界;旁边她用笔写下中文的话:此生经风雨,亦见大世面,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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